《家有三凤》转载请注明来源:六二小说网626xs.com
金凤的眼泪淌得更凶了,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闷在喉咙里的呜咽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被雨打湿的小兽。/小!说+c\m+s*
,追¨最*新+章\节?她望着房梁上结的那层薄灰,恍惚间想起十三岁那年,阿爸喝醉了酒,把煤油灯打翻在柴堆上,火舌舔上来的时候,她正蹲在旁边择菜。
左臂上那块巴掌大的疤,就是那天留下的。至今摸起来还糙得像砂纸,天阴下雨时会隐隐作痛。阿爸醒了酒,只骂她笨,说她要是反应快点,家里那半垛柴就不会烧光。后来她穿衣裳,总特意选长袖,哪怕三伏天热得汗流浃背,也不肯把胳膊露出来。
“阿爸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这样的人,还能指望啥呢?”
刘福贵没接话,从灶房端来一碗热水,放在炕边的小桌上。水汽袅袅地往上飘,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。金凤看着那团白气,忽然想起刚到刘家那天,老婆子拉着她的手说:“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,有我们一口吃的,就饿不着你。”
那时她还不信。在娘家,顿顿喝稀粥,米少水多,碗里能照见人影。阿爸总说她是赔钱货,要不是爷爷奶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嘱咐,怕是早把她扔到山坳里喂狼了。来刘家的头一个月,她每顿都能吃上半个窝窝头,有时老婆子还会偷偷塞给她一块红薯,说: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她慢慢止住哭,抬手抹了把脸,手背蹭到嘴角,尝到点咸涩。二宝不知啥时候醒了,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,见她看过来,咧开嘴笑,露出两颗刚长齐的门牙。·x`i¨a?o*s¨h,u.o¢y+e¢.~c-o-m.金凤的心像是被啥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伸手想去摸他的头,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。
“二宝……”她轻声叫了句。
二宝“啊啊”地应着,伸手去够她的手,抓到了,就牢牢攥着,像攥着块糖。他的手暖暖的,带着点孩子气的温度,金凤忽然觉得,身上的软乏好像轻了点。
刘福贵看在眼里,悄悄退到门口,背对着屋里抽起烟来。烟杆“吧嗒吧嗒”响,在这安静的晌午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想起前几天去镇上赶集,看见邻村的老赵家娶媳妇,新媳妇长得排场,可听说过门没三天,就因为嫌婆家穷,卷了彩礼跑了。当时他还在心里庆幸,幸好自己选了金凤。
这姑娘是苦水里泡大的,知道啥叫惜福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金凤终于能坐起来了。她靠在炕头上,看着二宝在炕上爬来爬去,像只笨拙的小熊。二宝爬到炕边,差点掉下去,金凤伸手一捞,把他揽进怀里。二宝咯咯地笑,用脸蹭她的衣襟,把口水蹭了她一身。
“傻样。”金凤轻声说,嘴角竟有了点笑意。
刘福贵端着晚饭进来时,正撞见这一幕。他把一碗红薯粥放在桌上,说:“趁热吃吧,你晌午没吃东西。”
金凤没看他,只是喂二宝喝粥。二宝这次没捣乱,乖乖张着嘴,像只等着喂食的小鸟。金凤的动作很轻,瓷勺碰到碗沿,发出细碎的响。刘福贵站在旁边,忽然觉得这声音比灶房里的碗筷碰撞声好听多了。,w′b/s·z,.¢o*r/g_
“阿爸,”金凤忽然开口,声音还是很轻,“夜里……我搬去东厢房睡。”
刘福贵愣了一下,烟杆差点从手里掉下去。他没料到金凤会这么说,原以为还得再劝劝,甚至做好了她哭闹几天的准备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啥,最后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晚饭时,老婆子看出了门道,拉着金凤的手,把一碗鸡蛋羹推到她面前:“快吃,补补身子。”那鸡蛋是老婆子攒了好几天的,原本想留着给二宝吃。金凤看着那碗黄澄澄的鸡蛋羹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
夜里,金凤抱着自己的铺盖卷,走进东厢房。二宝己经睡熟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炕上铺着新晒的褥子,带着点太阳的味道。金凤把铺盖铺在炕的另一头,躺在上面,睁着眼睛看房梁。
院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是有人在说话。她想起阿爸送她来刘家那天,塞给她一个布包,里面是她的两件旧衣裳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钱。阿爸说:“到了刘家,好好伺候二宝,别给我丢人。”他没说让她常回家看看,也没问她想不想来。
在这个世上,她好像从来都是多余的。在娘家是,到了刘家,或许也是。可……金凤侧过头,看着熟睡的二宝,他的小脸红扑扑的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啥不好的梦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平他的眉头,二宝咂了咂嘴,往她这边挪了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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