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到竹帘顶上时，东厢房的木门被风推得晃了晃。\优`品.小\说′网.
?首.发*金凤刚在友凤怀里眯了片刻，听见响动便惊醒了，手指条件反射地往颈侧缩——那里的疤痕被阳光晒得发紧，像糊了层干硬的浆糊。
“我去烧点水。”友凤扶她坐首，瞥见她后颈的纱布又洇出浅黄的印子，“你在这儿别动，我很快回来。”
她刚走到堂屋，就看见刘二宝扒着西厢房的门框往外探头。那孩子眼睛还红着，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子，看见友凤时往后缩了缩，脚边的米糕渣被踩成了泥。
“她走了吗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手指抠着门框上掉下来的木刺。
友凤没理他，径首往厨房走。水缸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波纹，映着她眼下的青黑——这半个月在医院几乎没合过眼，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。她舀水时动作轻，怕木勺碰着缸沿的声响惊到东厢房的人。
柴火刚塞进灶膛，就听见堂屋传来“嗷”的一声。友凤手里的火钳“当啷”掉在地上，冲进堂屋时，正看见金凤扶着墙站在东厢房门口，刘二宝瘫在地上，两条腿蹬得像翻壳的虾。
原来金凤听见外面有动静，以为是友凤回来了，想出来看看。她刚掀开帘子，就撞见刘二宝——那孩子许是等不及，正踮着脚往东厢房这边望。
“鬼！又是你！”刘二宝的哭声比上午更凶，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嘶哑里带着破音。他在地上打着滚，后脑勺“咚”地撞在竹椅腿上，却像是感觉不到疼，只顾着挥舞胳膊，“你走开！别过来！”
金凤僵在原地，扶着墙的手慢慢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。她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，袖口磨破了边，露出的手腕上，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粉红。听见刘二宝的哭喊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，后腰撞到了门框，疼得闷哼了一声。
“二宝！”刘福贵从里屋跑出来，膝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顾不上揉，几步冲到刘二宝身边。他想把儿子抱起来，可刘二宝像条离水的鱼，在他怀里扭来扭去，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几道红痕。?_§如°:文\网&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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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爸！她要吃我！她脸上的虫子要爬过来了！”刘二宝哭喊着，眼睛死死闭着，头一个劲往刘福贵怀里钻，后脑勺的头发蹭得老人下巴发痒。
刘福贵的膝盖越来越疼，像是有根针在骨头缝里钻。他上午给膝盖贴的膏药被汗浸湿了，黏糊糊地粘在裤子上，一动就扯得皮肉疼。可他不敢松手，只能用尽力气把刘二宝箍在怀里，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，掌心的老茧蹭得孩子后颈发红。
“不怕不怕，二宝不怕。”他的声音发颤，一半是累的，一半是疼的，“那是金凤，是你媳妇，不是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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