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大同危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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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东军的炮弹撕开云层时，阎锡山正站在指挥部的窗前，手里攥着块冰凉的怀表。+齐￠盛_晓￠说*惘￠

~首-发?怀表壳上刻着的“晋”字己经被摩挲得发亮，那是他刚主政山西时，太原银匠特意打的。窗外，第三发炮弹落在了东门内的草料场，火光裹着黑灰冲天而起，连窗玻璃都震得嗡嗡响。

“司令！东门电话！”参谋官抱着电话机跑进来，线绳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，“是张营长！”

阎锡山接过听筒，指腹按在布满裂纹的塑料听筒上，刚要开口，里面就炸出一串嘶哑的喊叫：“司令！鬼子坦克冲进来了！三辆！堵在巷口，机枪跟疯了似的！我们的炸药包扔过去都没用，弟兄们炸掉两辆，剩下那辆……那辆快到关帝庙了！”

“让二连从侧巷绕过去！用集束手榴弹！”阎锡山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股狠劲。

“二连……二连没了！”听筒里的声音突然拔高，随即被一阵密集的枪声切断，接着是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倒在了电话机上，最后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。

阎锡山慢慢放下听筒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指挥部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墙角座钟的滴答声，像是在数着剩下的时间。

“司令，城西的王团长来电。”另一个参谋官拿着电报纸，手不停地抖，“他说……日军一个大队突破了第二道防线，弟兄们正在巷战，弹药快见底了。”

阎锡山没看电报纸，目光落在墙上的大同城防图上。`r¨c!y·x`s\.?c/o?m?图上用蓝笔圈出的防御阵地，己经被红笔涂改得乱七八糟——那是日军突破的地方。城西的土坡、城北的火车站、城南的护城河……能丢的，好像都快丢光了。

“弹药库呢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昨天下午被炸了，”军需官低着头，声音跟蚊子似的，“剩下的子弹，每个兵平均不到五发。手榴弹……还有两箱。”

“两箱？”阎锡山猛地转过身，桌上的茶杯被带得晃了晃，“我晋绥军在大同经营了八年，就剩下两箱手榴弹？”

军需官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跳着：“司令，上个月给重庆发电报要补给，他们说……说优先供应前线，咱们这是后方……可现在……”

“后方？”阎锡山冷笑一声，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地上砸。搪瓷杯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，滚到墙角，水洒了一地，在地图边缘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“等鬼子占了大同，他们就知道这是不是后方了！”

他踱了两步，突然停在地图前，手指重重戳在“大同”两个字上：“给重庆发报！就说大同危在旦夕，关东军残部兵力万余，装备精良，我晋绥军伤亡惨重，请求立即增援！”

“发了三次了，司令。”通讯兵跑进来，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，“第一次说线路忙，第二次说委员长正在开会，第三次……第三次说线路被炸断了，让我们自己想办法。·卡_卡?晓,税¨网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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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己想办法？”阎锡山的声音突然哑了，他扶着桌沿，看着满屋子低着头的人，突然觉得眼前发晕。这些人跟着他多少年了？有的从辛亥革命就跟着，有的是他办军校时的学生，可现在，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庄稼似的，没了精气神。

“给楚云飞发报。”他突然说。

参谋官愣了一下：“楚团长？358团的防区离咱们这儿有百十里地，听说他们那边也在遭日军袭扰，能不能抽出身来……”

“发！”阎锡山打断他，“就说我阎锡山求他，带358团来救救大同！告诉他，只要能守住大同，我给他晋绥军副总司令的位置！”

通讯兵刚要跑，又被他叫住：“等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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