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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年老兵维克托在银河的活动引起了一个“人”的注意。*w.a,n_z\h?e,n￠g?s¨h-u/k′u\.!c′o?m~
亚空间的暗面从不是空无一物的虚无。
在一片连星尘都懒得停留的死寂星系，小行星带的碎石间悬着一艘船。它的轮廓像被啃噬过的巨兽骸骨，舰体由泛着冷白光泽的未知金属构成，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，孔洞里嵌着暗绿色的晶体，远远望去，活像某种深海生物的骨殖。船身没有任何标识，没有引擎喷口，甚至没有常规舰船该有的能量辐射——它就那样静静地“漂”在那里，仿佛从宇宙诞生时就己存在，与这片虚无融为了一体。
这是塔拉辛的“藏品殿”，一艘能在亚空间与现实之间自由穿梭的虚空舰。
舰桥内没有灯光，只有无数幽绿的全息投影在黑暗中浮动，像一群发光的幽灵。投影的光线勾勒出中央王座的轮廓：那是一把由数万根细长金属骨节缠绕而成的座椅，骨节的末端镶嵌着细小的红色宝石，宝石里封存着闪烁的光点——那是被塔拉辛“收藏”的灵魂碎片，来自各个种族的强者，此刻正发出微弱的脉动，为整座舰桥提供着诡异的照明。
王座上坐着的“存在”，比王座更像一件古董。
塔拉辛的身躯是具金属骷髅，颅骨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冷寂的能量，像两团被冰封的鬼火。他的颌骨与颅骨之间用细密的齿轮连接，转动时会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，那是他“说话”的前奏。他的指骨细长如鸟爪，末端打磨得异常锋利，此刻正悬在半空，指尖划过面前浮动的全息投影，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琉璃。
投影里是维克托的身影。
画面从埃格拉星的战场开始：维克托握着卡拉斯·尼哈尔，幽蓝火焰如活物般缠绕在他的臂甲上，剑刃劈开奸奇大魔扎菲罗斯的瞬间，亚空间的裂隙在他身后炸开，蓝紫色的能量与幽蓝火焰碰撞，却被那把魔剑硬生生压了回去。塔拉辛的能量眼微微收缩，指尖在投影边缘停顿——那里有一帧被放大的画面：维克托面甲下的右眼，正透过混乱的能量看向镜头，瞳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，仿佛在看一件早己预料到的旧物。
“有趣。”塔拉辛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响起，像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，每个音节都带着齿轮转动的滞涩，却又透着学者般的考究，“数据库记载，钢铁之手的子裔向来信奉‘肉体软弱，机械永恒’，可这个维克托……”他的指骨移向另一帧画面，“却让混沌能量在血肉里活了下来。”
投影切换到第七星系的峡谷：维克托与灰骑士堡主加兰相对而立，两人中间的地面上，卡拉斯·尼哈尔与“欢愉之刺”的能量场正在互相排斥，幽蓝与粉紫的光浪层层扩散，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。~5¨2,s′h?u.c*h,e^n¨g`.+c`o′m¨塔拉辛放大了维克托的机械臂——那上面有一道几不可见的焦痕，纹路与加兰手甲上的印记几乎一致，只是颜色更淡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过。
“共生，而非吞噬。”塔拉辛的颌骨动了动，像是在“笑”，能量眼的光芒亮了几分，“混沌与秩序的缝合术，连古艾尔达的铁匠都未必能做到。他服役了一万一千三百年，与恶魔剑绑定超过八个世纪，亚空间暴露时长相当于普通阿斯塔特的三十七倍，却从未出现过基因种子腐化的迹象……”
他的指骨在虚空一点，投影瞬间铺满了整面墙，变成了维克托的基因序列图谱。图谱上，红色的标记点像沸腾的火星般在多处闪烁——那是长期暴露在亚空间辐射、机械改造残留的金属微粒、以及混沌能量侵蚀的痕迹。这些标记点本该像失控的野火般扩散，最终吞噬整个基因链，可在维克托的图谱里，它们被牢牢锁在固定的区域，边缘甚至有淡金色的光晕在流动，像是某种意志在强行维持着平衡。
“这道‘锁’是什么？”塔拉辛的指骨点在光晕最浓的区域，那里对应着维克托的大脑皮层，“是帝皇的基因种子？还是他自己的执念？”
舰桥的阴影里，一个侍僧模样的死灵战士躬身走出。它的身躯由拼凑的金属与骸骨构成，左臂是根锋利的骨矛，右臂则嵌着数据接口，喉咙里发出“嘶嘶”的气流声：“霸主，根据最新的深空探测数据，他与卡拉斯·尼哈尔的共生稳定度达到91.7%，超过所有己知记录。这种平衡在混沌武器的宿主中，出现概率低于0.003%。”它的接口弹出一根数据线，接入王座旁的控制台，新的投影随之亮起：那是卡拉斯·尼哈尔的剑身特写，幽蓝火焰在投影中跳动，火焰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，却没有一张敢靠近剑柄——那里残留着维克托的基因印记。
塔拉辛没有看侍僧，他的目光被王座周围的展柜吸引了。那些展柜嵌在舰桥的墙壁里，由透明的能量膜覆盖，里面陈列着塔拉辛最得意的藏品：左侧的展柜里，放着一副古艾尔达的战争面具，面具的边缘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，那是与星神碎片战斗时留下的，面具内侧还残留着灵能者的脑浆痕迹，己凝固成暗紫色的晶体；右侧的展柜悬浮着一段脊椎骨，骨节上刻满了太空亡者的符文，末端的尾椎骨断裂处嵌着半块爆弹壳——这是从一个被摧毁的古墓世界里挖出来的，属于某个反抗星神的亡者领主；而最中央的展柜里，静静躺着一块人头大小的陨石，陨石表面刻着星神的符文，符文的凹槽里还在渗出极淡的金色液体，那是星神的“血液”，是塔拉辛用三个星系的坐标换来的珍品。^小·税?c!m!s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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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沌与秩序，本就是宇宙的两面。”塔拉辛的指骨轻叩王座扶手，金属碰撞声在舰桥里回荡，“就像这陨石，星神的光芒与虚空的黑暗在里面共存了亿万年。维克托的躯壳，就是另一块这样的陨石——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腐朽，是沉淀。”
他的能量眼投射出维克托的面部特写，画面被放大到极致：那张脸被战争与岁月蚀刻得沟壑纵横，左额角有块金属补丁，遮住了早年被链锯剑劈开的伤疤；左眼是生物改造的光学义眼，虹膜里的红光像扫描仪般不停跳动；唯有右眼还保留着人类的虹膜，只是瞳孔己浑浊如老玉，却在看向某个方向时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——那是在索菲亚星的农田里，他弯腰拾起掉落的麦穗时，右眼映出的麦浪。
“一万一千三百年。”塔拉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“从泰拉围城到现在，他见过帝皇的荣光，见过荷鲁斯的背叛，见过一百三十七个星系的毁灭，也见过像索菲亚星这样，连战略地图都懒得标注的星球……却还在守着。”他的指骨划过投影里维克托的机械臂，“这副胳膊换过七次，心脏换过三次，连记忆都被亚空间扭曲过十七次，可他还是他。”
侍僧的金属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“咔啦”的声响：“霸主，要将其纳入收藏吗？根据战力评估，他的‘铁誓号’战斗驳船火力中等，索菲亚星系的防御体系只有三道常规能量盾，只需一个小队的巫妖守卫，配合两艘虚空潜舰，就能在标准时内完成捕获。”它的骨矛轻轻敲击地面，像是在催促。
“蠢货。”塔拉辛的声音陡然转冷，能量眼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，仿佛能刺穿金属。投影里的画面突然切换，卡拉斯·尼哈尔的剑刃占据了整个舰桥，幽蓝火焰在全息投影中疯狂跳动，火焰的温度甚至让周围的金属墙壁泛起了细微的白霜，“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一具穿着动力甲的尸体？”
他站起身，枯骨般的身躯在幽绿的投影中显得格外高大。他的指骨穿过维克托与加兰交谈的影像，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面里的魔剑：“我要的是他的记忆。是他在泰拉围城时，看到帝皇的光照在城墙上的颜色；是他在卡迪亚陷落时，听着星语者最后的哀嚎是什么调子；是他握着卡拉斯·尼哈尔第一次斩杀大魔时，那把剑在他脑海里说的第一句话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语气：“他是帝国衰落的活样本，是混沌与秩序角力的天平，是时间在凡人身上刻下的最完整的碑文。破坏他？就像把刚出土的星神石板砸碎，只为了看看里面的矿石——暴殄天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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