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污秽、混乱、窒息。
黑齿集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，混杂着劣质酒精的刺鼻、腐烂鱼虾的腥臭、排泄物的恶浊，以及无数绝望、贪婪、暴戾气息发酵出的、令人作呕的“人味”。狭窄扭曲的巷道如同巨兽腐烂的肠子，两侧是用各种垃圾材料胡乱搭建的棚屋，破败的窗口后，是一双双麻木、警惕或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林烬行走在这片污秽的泥沼之中。
灰玉般光滑冰冷的皮肤，覆盖着流动灰烬的奇异面具，燃烧着深渊漩涡的归墟之眼。他步伐不快，却异常稳定，每一步踏在泥泞污秽的地面，留下一个清晰的、边缘缭绕着细微湮灭灰气的脚印。脚印周围的污水、污物，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净化场，迅速干涸、分解、化为细碎的尘埃。空气中弥漫的污浊气息和负面能量，更是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，便被那深沉如渊的寂灭领域无声吞噬、消解。
他像一个行走的净化核心，又似一尊从死寂深渊踏入污秽人间的神只，所过之处，留下一条短暂洁净的“灰烬之路”，随即又被后方涌来的污浊迅速吞没。
污秽无法沾染其身，混乱无法动摇其心。
凌风背着昏迷的石岳，艰难地跟在林烬身后。每一步都异常沉重，石岳磐石般的躯体如同山岳，压得他腰背剧痛，双腿如同灌满了铅，小腿上那截鱼骨造成的伤口在颠簸中不断渗出暗红的血，混合着泥污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他脸色惨白，汗水混着泥污从额头滑落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但他咬着牙，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散发着冰冷寂灭气息的背影。林烬留下的脚印，是他唯一的锚点，是这片黑暗泥沼中唯一清晰的方向。他不敢有丝毫松懈，体内仅存的无相武魄光芒微弱却坚韧地流转着，如同精密的仪器，艰难地梳理着混乱的能量，修复着伤势，同时警惕着四周黑暗中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。
黑齿集如同一个巨大的、缓慢蠕动的消化器官。林烬的“净化”效果，如同投入这污秽泥潭的石子，瞬间打破了其表面脆弱的平衡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怪物？”
“痨鬼张的人呢？怎么让这怪人进来了？”
“他走过的地方……变干净了？！妖法！一定是妖法！”
“他后面那个背人的……好像快不行了，身上肯定有油水！”
窃窃私语如同毒蛇的嘶鸣，在狭窄的巷道两侧的阴影中响起。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，在凌风背上的石岳和林烬那诡异的身体上来回扫视。几个胆大的、气息驳杂的汉子，手持磨得锋利的铁钩和锈迹斑斑的砍刀，试探性地从岔路口钻出，如同鬣狗般缀在三人身后，眼神闪烁着凶戾和贪婪，却又忌惮着林烬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，不敢贸然上前。
凌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能感觉到身后的“尾巴”越来越多，如同滚雪球般壮大。痨鬼张的死讯显然还没传开，或者传开了但被更大的贪婪所掩盖。一旦这些亡命徒按捺不住群起而攻，以他和林烬现在的状态……
就在这时，林烬的脚步在一条更加狭窄、堆满腐烂垃圾和骸骨的死胡同口，停了下来。
他覆盖着灰烬面具的脸庞微微转动，那双燃烧着灰焰的归墟之眼，穿透污浊的空气和堆积如山的垃圾，落向了死胡同深处——那里，并非尽头，而是一堵用巨大、锈蚀的金属残骸和黑色礁石垒砌的厚重墙壁。墙壁上，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朽烂的木牌，上面用暗红色的、如同干涸血液的颜料，画着一个狰狞的、滴着涎水的兽齿图案。
**“黑齿”标记！**
这是黑齿集某个核心势力——通常是拥有真武境强者坐镇的“牙主”地盘——的边界标志！擅入者，死！
然而，林烬的目光，却并非落在那块兽齿木牌上。他的归墟之眼微微转动，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金属与礁石墙壁，锁定了墙壁之后，某个更深邃、更黑暗的所在。那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……在吸引着他体内那颗缓慢搏动的灰烬奇点。一种……精纯的、庞大的、却带着浓郁腐朽与破灭气息的……能量源！
就在林烬停下脚步的瞬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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