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凯撒的警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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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江市中心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区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凝重交织的气息。而在城市另一端，凯撒集团临江分部顶楼，李天明的私人领域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低压正在形成。

这里没有刺鼻的药水味，只有名贵木材、皮革与淡淡香氛糅合的矜贵气息。巨大的落地窗外，城市华灯初上，流光溢彩，勾勒出财富与权力的轮廓。然而，站在窗前的李天明，却感觉不到往昔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
他手中捏着一份薄薄的报告，纸张边缘因他指尖的用力而微微卷曲。这份报告来自他麾下最隐秘、效率最高的情报分析小组，内容正是关于废弃纺织厂事件的初步评估。没有警方向外界公布的“成功解救人质，击毙顽抗绑匪”那套官方辞令，这里只有冰冷、客观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数据和推论。

“现场确认敌方战斗人员九名，均为‘血屠夫’麾下精锐（注：‘血屠夫’为‘屠夫之钩’所属佣兵小队对外代号）。七人确认死亡，死因：四人精准射杀（眉心\/心脏），两人近身格杀（喉骨粉碎\/颅骨塌陷），一人爆炸波及。两人重伤被俘，其中一人为小队指挥官‘屠夫之钩’。”

“根据弹道、痕迹及现场环境还原，入侵者（推断为目标‘楚风’）行动轨迹高效，战术选择极具侵略性，疑似以单人力量完成对整个防御体系的正面突破及内部清剿。其战斗风格兼具极致精准、高效冷酷与环境利用能力，评估其单兵作战素养远超常规特种部队水准，达到‘战略级’威胁。”

“‘血屠夫’小队装备精良，预设伏击点位，但仍遭碾压式击溃。推断目标‘楚风’具备超常体能、反应速度及战斗直觉。”

“战略级威胁”……“碾压式击溃”……“超常”……

每一个词汇都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穿着李天明固有的认知。他习惯于在商场上运筹帷幄，用资本和规则将对手逼入绝境，偶尔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，也多是借刀杀人，自身永远居于幕后，优雅而安全。楚风的出现，尤其是这次展现出的纯粹暴力，粗暴地撕碎了他所熟悉的一切游戏规则。

这不再是商业竞争，甚至不是普通的黑道火拼。这是一种近乎“降维打击”式的力量展示。楚风就像一头闯入精致瓷器店的蛮荒巨兽，不在乎任何规则，只凭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阻碍。

李天明缓缓转身，将报告扔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，没有加冰，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。

他想起了之前与楚风的几次间接交锋。倾城国际那固若金汤、甚至能反向追踪的网络防御，他曾以为那是楚风背后有一个顶尖的网络安全团队。现在看来，那很可能只是楚风个人能力的冰山一角。拍卖会上，楚风不动声色地截胡，他当时只觉恼火，并未深思其情报来源和行动力。如今串联起来，这个男人的深度和危险性，远超他最初的预估。

“赵琛这个蠢货！”李天明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，不仅计划彻底失败，还留下了“屠夫之钩”这个活口，虽然经过层层隔离，但终究是个隐患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彻底激怒了楚风这头沉睡（或者说，伪装沉睡）的凶兽。

他拿起内线电话，接通了他的首席安全顾问，代号“黑隼”的男人。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，平稳而毫无感情：“李少。”

“‘清理’工作进展如何？”李天明问道，语气冰冷。

“目标（赵琛）已在控制中，处于高度恐慌状态。接应计划已准备就绪，随时可以执行‘净化’程序，确保其无法开口，并伪装成意外或仇杀现场。”黑隼的回答简洁直接。

“先留着他。”李天明出乎意料地改变了指令，“看管起来，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，但保证他的基本生存需求。这个人，或许还有点用。”赵琛虽然愚蠢，但毕竟跟了他一段时间，知道一些凯撒在临江的灰色脉络。更重要的是，在彻底摸清楚风的底线和报复手段前，留着赵琛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一个谈判或转移视线的筹码。当然，这非常冒险，需要极其小心的操作。

“明白。”黑隼没有任何疑问，直接接受指令。

“重点，”李天明加重了语气，“重新启动对‘楚风’的全面深度调查。我要知道他的一切！不仅仅是明面上的退役特种兵身份，我要他服役的具体部队番号、所有能找到的行动记录、授勋情况、退役原因……还有他退役后这三年的空白期，到底去了哪里，做了什么！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，包括……‘那边’的关系。”

他所说的“那边”，指的是与凯撒集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、隐藏在更深阴影中的某些特殊部门或势力。动用这层关系，意味着他将楚风的威胁等级提升到了可能影响集团核心安全的高度。

“此外，”李天明继续部署，眼神锐利，“暂停一切针对林薇薇和倾城国际的直接暴力行动。尤其是对林雪儿的任何计划，全部终止。在摸清楚风的‘逆鳞’和报复模式之前，不能再轻易刺激他。”

他意识到，林薇薇姐妹，尤其是林雪儿，很可能就是楚风目前明面上最大的“逆鳞”。触碰她们，等于直接引爆这座活火山。之前的绑架行动，已经是一次极其失败的赌博。

“那我们的下一步……”黑隼询问。

“从明转暗。”李天明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，上面标注着临江市的各方势力，“商业上，继续对倾城国际施压，但要更合规，更隐蔽，利用市场规则和资本力量，让她疲于奔命。暗地里，全力调查楚风的弱点。是人就有弱点，亲情、友情、过往的创伤……或者，他是否有什么必须守护，却又无法时刻带在身边的秘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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