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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，透过苹果树叶的缝隙，在迪特里希脸上投下细碎的晃动光斑。他的睫毛颤了颤，小鼻子皱了皱，像是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苹果甜香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唔……”小家伙伸了个懒腰，爪子揉着惺忪的睡眼，银白的尾巴在草地上扫了扫，卷起几片落叶。他坐起身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直到视线落在西维尔身上，眼睛才瞬间亮了起来，小短腿哒哒地跑过去，一把抱住西维尔的胳膊：“西维尔哥哥！你来了！”
西维尔被他扑得晃了一下，下意识地伸手扶稳他，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。他低头看着小家伙发间还沾着的草叶，伸手替他拂掉，声音也放轻了许多：“醒了？睡了快两个时辰，口水都流到尾巴上了。”
“才没有！”迪特里希立刻反驳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尾巴，却发现尾巴尖确实有点湿，耳朵瞬间红了，埋着头往西维尔胳膊上蹭了蹭，“那、那是苹果汁！”
看着小家伙耍赖的模样，西维尔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大了些。可目光落在迪特里希头顶那对没来得及收起的银白龙角上时，他的眼神微微一顿，心里泛起了复杂的思绪。
他早就觉得迪特里希不简单。这孩子看着年纪小，却是实实在在活了至少四百年的，毕竟连他自己都是四百年前的人了；迪特里希有时跑起来比猎场的小鹿还快，偶尔遇到丘丘人，不等他出手，对方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掀飞了；尤其是那双澄澈的金眸，偶尔会闪过不属于孩童的沉静，让人猜不透深浅。他曾猜测过小家伙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孩子，或是有什么特殊的血脉，却从未想过——他会是一条龙。
四百年前，在摘星崖，迪特里希追蝴蝶时差点摔下去，他明明看到小家伙身后闪过一道银白的影子，再定睛看时却只剩空荡荡的草地；还有一次两人在林间找莓果，遇到了发怒的野猪，是迪特里希伸手挡在他面前，头顶的龙角隐隐发光，野猪竟瞬间吓得掉头就跑。那时他只当是巧合，现在想来，全是幼龙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威慑力。
“西维尔哥哥，你在想什么呀？”迪特里希见他半天没说话，仰着小脸问道，尾巴还在他胳膊上轻轻扫着。
“没什么。”西维尔回过神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那对温热的龙角，触感细腻光滑，带着淡淡的暖意，“带你去摘你上次说的那种红莓果，就在前面的坡上。”
“好呀好呀！”迪特里希立刻忘了刚才的疑问，拽着西维尔就往前跑，银白的尾巴在身后晃得欢快。
不远处的温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凑到特瓦林身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你看那小子，都知道小迪特里希是龙了，还这么淡定。”
特瓦林看着跑远的两人，冰蓝的眼眸里满是平静：“西维尔这孩子心思细，又对小家伙真心好，知道了也没什么。”
温迪挑了挑眉，重新抱起斐林弹了起来：“也是，只要不对小迪特里希坏心眼，管他知道不知道——不过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小迪特里希，我就用风把他的内衣吹到风神像顶上去！”
而跑在前面的西维尔，低头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家伙，心里的疑惑渐渐被温柔取代。不管迪特里希是孩子还是龙，都是那个会追着他要野果、会因为他晚来一会儿就撅嘴、会在害怕时紧紧攥着他衣袖的小家伙。身份是什么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“慢点跑，别摔了。”他伸手牵住迪特里希的小手，感受着掌心的温热，轻声说道。
“知道啦！”迪特里希回头冲他笑，金眸里盛满了阳光，头顶的龙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，好看得紧。西维尔看着他的笑脸，心里悄悄做了决定——以后不管遇到什么，他都会护着这个有点调皮、有点嗜睡，却格外可爱的小龙崽。
红莓果长在向阳的小坡上，一串串红得像玛瑙，挂在翠绿的枝叶间。迪特里希刚跑到坡下就挣脱西维尔的手，小爪子扒着草茎往上爬，银白的尾巴时不时甩一下，扫掉沾在裤脚的草籽。“西维尔哥哥你看！那个最大的！”他指着最顶端的一串红莓果，兴奋地蹦了蹦。
西维尔刚要上前帮他摘，就见迪特里希忽然蹲下身，盯着草丛里动了动——只见一团金灿灿的毛球从莓果丛里滚了出来，巴掌大的身子圆滚滚的，浑身毛发像撒了金粉，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，最特别的是它额头正中央，长着一根半寸长的银色独角，尖尖的却不锋利，看着格外乖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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