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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，以一种近乎庄严的方式响彻整个考点。那尖锐又悠长的声音，像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曙光，瞬间刺穿了持续两天、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寂静。
刹那间，整栋考场大楼仿佛被注入了生命。教室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，隐约的、如释重负的叹息，甚至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、带着颤音的欢呼。结束了。无论结果如何，这场持续了十二年、最后一年尤其惨烈的漫长战役，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苏念薇放下笔，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麻，带着些许颤抖。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答题卡上的姓名和准考证号，然后静静地看着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答案的试卷，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，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那场终极的搏斗中燃烧殆尽了。
监考老师依次收走试卷和答题卡。当最后一张纸被收走的那一刻，一种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轻盈感同时向她袭来。
走出考场教室，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。气氛彻底变了！不再是入场时的凝重和沉默，而是一种爆炸般的、沸腾的释放。笑声、叫声、讨论声、甚至喜极而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“终于考完了！”
“啊啊啊啊解放了！”
“那道题你选的什么？”
“别对答案！考完就算了！”
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互相拍打着肩膀，脸上洋溢着纯粹的、解脱后的狂喜。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、不管不顾的放肆气息。
念薇被人流裹挟着往下走，脚步有些虚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念薇！这里！”林小雨的声音穿透喧嚣，她从不远处冲过来，一把抱住念薇，又跳又笑，“考完了！我们考完了！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……”念薇被她感染，也笑了起来，声音却有些沙哑，“就是……结束了。”
陈远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，头发都快竖起来了，兴奋地嚷嚷：“屿哥呢？看见屿哥没？咱们晚上必须好好庆祝！不醉不归！”
正说着，江屿也从楼梯口下来了。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却又极度兴奋的神情，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念薇，穿过人群大步走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平时沙哑，带着考后的松弛。
“嗯。”念薇点点头，千言万语似乎都包含在这个字里。
“我也还行。”江屿咧嘴笑了，那笑容轻松又灿烂，是许久未见的模样。
四人汇合，随着巨大的人流涌出考点大楼。外面简直是狂欢的海洋！家长们纷纷迎上来，有的送上鲜花，有的递上饮料，更多的是给孩子一个紧紧的拥抱。
念薇的父母也找到了她，没有急切地问考得如何，只是欣慰地拍着她的背：“辛苦了，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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