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龟息、明王与火龙枪 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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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门镖局的临时营地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。*看?书¨屋.暁*说′蛧~

~更\芯.最,全￠篝火噼啪作响，驱散着初夏夜里的微凉。板车上，白小乐趴卧着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呼吸己经平稳了许多。后肩上厚厚的纱布包裹着狰狞的伤口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那里的肌肉，带来一阵阵抽痛，提醒他不久前那惊心动魄的一箭。

温良恭亲自守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块沾湿的干净布巾，动作略显笨拙但异常轻柔地擦拭着白小乐脸上干涸的血迹和冷汗。他那把心爱的黄杨木梳子，此刻罕见地没有出现在手中，只是随意地插在腰带间。

“恭少，您去歇会儿吧，这儿有俺看着。”络腮胡老胡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温良恭摇摇头，接过药碗：“无妨。这小子…是为我挡的箭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目光落在白小乐紧握的右手上。即使在昏迷中，那小小的拳头也攥得死紧，指缝里露出一点油腻腻的、皱巴巴的油纸边角。

老胡叹了口气，看着白小乐单薄的身体：“这小子…命是真硬！那箭的位置，那毒…换个人早没了！郎中都说他筋骨底子好得邪门，恢复力更是…啧，像头打不死的倔驴！”

温良恭没说话，用小勺舀起温热的药汁，小心翼翼地凑到白小乐干裂的唇边，一点点喂进去。昏迷中的白小乐似乎本能地吞咽着，眉头因为药味的苦涩而微微蹙起。

喂完药，温良恭放下碗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，轻轻掰开了白小乐紧握的手指。那个被血和汗水浸透、散发着可疑油墨和油腻气味的油纸包终于完全露了出来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，里面果然是那两本薄薄的、破旧不堪的小册子。

《龟息长春功》。《不动明王身》。

温良恭拿起那本《不动明王身》，再次翻开。借着篝火跳动的光芒，那些抽象扭曲的人形图案和潦草难辨的注解显得更加…不堪入目。他耐着性子往下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意守丹田，气贯皮膜…遇击则刚，不动如山…嗯？”

他看到一行被油污模糊了大半的字，“…筋骨…鸣…如…金…铁？”

温良恭眼神微微一凝。他虽然家学渊源，练的是至刚至猛的“火龙枪”，对内家横练功夫涉猎不深，但“筋骨鸣如金铁”这个描述，似乎并非完全胡诌？那是横练功夫练到一定境界才会出现的征兆！

他立刻又拿起《龟息长春功》，快速翻阅。前面那些模仿乌龟呼吸、追求长寿的“养生”理论看得他首摇头，但翻到后面，有一段关于“气脉绵长，生机内蕴，遇创则复，如木逢春”的描述，又让他心头一动。这似乎是在说一种极其强大的恢复和自愈能力？

温良恭的目光在两本破册子和昏迷的白小乐之间来回移动。他想起了白小乐在葵花派当沙包时异常耐揍的表现，想起了郎中说他“筋骨底子好得邪门”、“恢复力惊人”，再联想到这小子中了毒箭、拔了箭居然还能挺过来…难道…这两本看着像厕所纸的破书，真有点门道？

可这字迹…这画风…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油腻感和那句“易便秘”的补充…温良恭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他默默地把册子塞回油纸包，又塞回白小乐手中。算了，等这小子醒了，让他自己琢磨去吧。是福是祸，都是他的缘法。

白小乐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温暖粘稠的泥沼里。身体的剧痛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麻痒替代。他迷迷糊糊地“看”到一些极其古怪的画面：一会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老乌龟，趴在水底的石头上，慢悠悠地吸气，吐气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持续一整天，浑身暖洋洋的舒服；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铁疙瘩，无数看不见的锤子“叮叮当当”地敲打着自己，每一次敲打，都让身体变得更坚硬、更沉重…最后，所有的画面都破碎了，只剩下肩膀上那一点持续不断的、如同蚂蚁啃噬般的麻痒感，还有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油腻腻的触感。/精~武¨暁?税\枉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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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，白小乐终于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车棚顶。然后是篝火跳动的光晕，以及…一张凑得很近、带着关切和一丝疲惫的俊脸。

“恭…恭哥？”

白小乐的声音嘶哑干涩，像破风箱。

“醒了？”温良恭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，立刻端过旁边的温水，“别说话，先喝点水。”

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，白小乐感觉舒服了不少。他下意识地想动，肩膀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，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别乱动！”温良恭按住他，“伤口很深，刚敷了药，老实趴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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