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老叟点破江湖事，功差毫厘老叟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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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同福客栈大堂敞开的门板，将桌椅的影子拉得老长。\0,0/暁~税`惘.

`埂.薪+最*全·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喧嚣的烟火气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、顽强抵抗的“底蕴”余味。大堂里，众人各怀心思，却又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安静。

郭芙蓉倚在柜台边，百无聊赖地用抹布擦拭着本就光亮的台面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后院门口，耳朵竖得老高。白展堂则坐在靠近通往后院门洞的一张桌子旁，手里拿着一块白布，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他那几枚从不离身的铜钱，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，目光却同样锁定着门洞的方向。吕秀才缩在柜台一角，对着账本拨弄算盘，噼啪声有一下没一下，显然心思也不在账目上。李大嘴刚从厨房探出头想吆喝一声“开饭了没”，看到这气氛，又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，只留下一缕灶间特有的油烟味飘散开来。白小乐则老老实实地收拾着几张客人刚离去的桌子，将碗碟叠得整整齐齐，动作比平时更显一丝拘谨，偶尔抬眼看向后院，眼神里带着点忐忑和好奇。

后院井边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一张方桌摆在院中，上面铺着佟湘玉咬牙买来的崭新宣纸，旁边放着几支毛笔和一方石砚。莫小贝绷着小脸，手里捏着一支笔，如临大敌。佟湘玉站在她身侧，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焦虑。而那位被白小乐请回来的、不修边幅的老头，正背着手，绕着桌子慢悠悠地踱步，目光落在莫小贝身上，又似乎穿透了她，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
“小丫头，手腕放松，别绷那么紧，又不是让你拿刀砍人。”老头的声音带着点戏谑，打破了沉默。他随手从莫小贝手里拿过那支笔，也没蘸墨，就在旁边一张废纸上随意划拉了几下。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，甚至有些潦草，然而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，留下的线条却遒劲有力，转折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，仿佛山石嶙峋，又似古木虬枝。几笔勾勒，一个活灵活现、带着几分顽皮神气的小猴子轮廓便跃然纸上！

“哇！”莫小贝眼睛瞬间亮了，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，忍不住惊呼出声。*k^u¨a?i\d,u\b′o?o/k..,c?o¨m+连佟湘玉都看呆了，她虽不懂画，但那寥寥几笔展现出的神韵和气度，绝非寻常画师能有。

这声惊呼也清晰地传到了前堂。郭芙蓉和白展堂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白展堂手里的铜钱都忘了擦拭。吕秀才也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指，侧耳倾听。李大嘴再次探出头，这回是满脸好奇。

老头将笔丢还给莫小贝，捋了捋花白的胡子，浑浊的目光扫过佟湘玉：“掌柜的，老朽多嘴问一句，你让这小丫头学画，图个啥？”

佟湘玉回过神，连忙道：“先生您有所不知！这年头，娃儿不学点本事不行啊！隔壁邱小东会下棋，郝小虎会弹琴，宋寡妇家的闺女还会写字（虽然是倒数第一）！小贝要是啥都不会，以后咋办？额这是想让她赢在起跑线上！不能输给别家娃！”

她的焦虑溢于言表。

老头闻言，嘿嘿一笑，笑声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，目光再次落在莫小贝身上，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。“赢在起跑线？呵…”他摇了摇头，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，“这小丫头，是衡山派的吧？”

“啊？！”佟湘玉和莫小贝同时惊呼出声。佟湘玉更是吓得后退半步，脸色微变：“您…您老人家怎么知道？！”

这身份可是莫小贝的禁忌，轻易不对外人提起。

后院门口的动静也清晰地传到了前堂。郭芙蓉猛地站首了身体，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准备拔剑（虽然没带）。白展堂眼中精光一闪，手中的铜钱悄然收起，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警觉而凝练。吕秀才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，差点把算盘掉地上。李大嘴干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锅铲，一脸懵：“啥？”

后院，老头对佟湘玉的震惊视若无睹，依旧慢悠悠地说道：“老朽一生，画过山川大河，画过鸟兽虫鱼，也画过…许多武功图谱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忆遥远的过去，“画出来，也创造了不少。-咸^鱼?墈-书.

·庚_辛·嶵*全·送出去的，倒是不多。其中有一套剑法，送给了衡山派一个脾气火爆的小子。也不算送，是用肉夹馍换的。那时候，大家都笑他性子太冲，总是劝他‘莫太冲！莫太冲！’叫着叫着，他本来的名字倒没人记得了，索性就真叫了莫太冲。”

“莫太冲？！”佟湘玉失声叫道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是小贝的太爷爷！衡山派的开山祖师啊！”

她看向老头的眼神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。莫小贝也瞪大了眼睛，小嘴微张，看着眼前这个邋遢老头，仿佛在看一个从祖祠画像里走出来的人。

前堂的众人更是如同被点了穴。郭芙蓉按在腰间的手僵住了。白展堂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作为曾经的盗圣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“莫太冲”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分量，更明白能随口道出这等秘辛意味着什么。吕秀才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柜台上，算珠滚落一地。李大嘴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也顾不上去捡。

老头点点头，目光慈和地端详着莫小贝的小脸：“嗯，像，眉眼间那股子倔强劲儿，跟她太爷爷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“衡山派…唉，树倒猢狲散，可惜了那套剑法。不过，这丫头根骨奇佳，心性质朴，是块璞玉。衡山派虽然倒了，但这掌门之位，迟早还是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