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吴州码头的阴影

吴州城，地处南北水陆要冲，其繁华喧嚣较之苏州有过之而无不及。运河主干道在此与数条支流交汇，形成巨大的港口，千帆竞渡，万商云集。码头上扛包的苦力、吆喝的商贩、巡检的衙役、形形色色的江湖客混杂在一起，人声鼎沸，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腥气、货物味道以及汗水的咸味。

花辞树三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，刻意低调。他们换上了更符合码头工人身份的粗布短打，脸上也做了些伪装，沾了些煤灰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苏州百花坊的经历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，深知“影卫”及其爪牙的触角可能无处不在。

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点。他们不敢再住客栈，而是在码头区边缘，找了一处由废弃仓库改建而成的、鱼龙混杂的大杂院，租了个最小的隔间。这里环境嘈杂恶劣，但好处是人员流动大，三教九流都有，便于隐藏。

安顿下来后，花辞树立刻开始研究那本蓝色手稿，希望能从中找到父亲花承风在吴州可能的活动线索。冷月则负责熟悉吴州城的环境，尤其是码头区的势力分布和通往各处的路径。阿吉则再次发挥他的特长，混迹于码头的茶摊、饭馆，从苦力和小贩的闲谈中打探消息。

手稿中关于吴州的直接记载很少，只在一处提到花承风曾怀疑“定星盘”可能通过吴州的水路被转运出去，因此多次前来调查漕帮和几家大的船行。但具体调查了哪家船行，接触了哪些人，手稿中并未明言。

“吴州码头势力盘根错节，最大的莫过于‘漕帮’和‘海沙帮’。漕帮掌控内河漕运，海沙帮则涉及近海私货。二十年前，这两帮的势力格局与现在或许有所不同，但核心码头应该变化不大。”冷月带回她初步探查的消息。

阿吉那边也有收获：“花哥哥，我打听到，码头上的老人都说，二十年前确实有个京城来的厉害捕头在码头上查过一阵子案子，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闹得挺大动静。但后来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。还有人私下说，那捕头好像得罪了什么人，差点在码头上出事。”

差点出事！花辞树心中一紧。父亲在吴州的调查果然充满了凶险。

“有没有更具体的？比如他经常去哪家茶楼酒肆？找过哪些人打听消息？”花辞树追问。

阿吉挠挠头：“这个……那些老家伙也记不清了。不过有个老扛包的提了一句，说那捕头好像跟当时码头上一个消息特别灵通的‘包打听’走得挺近，那人外号叫‘老烟枪’，就住在码头西头的破船巷。”

老烟枪！包打听！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！

事不宜迟，花辞树决定立刻去破船巷寻找这个“老烟枪”。为了安全起见，他让冷月在远处策应，自己带着阿吉前往。阿吉年纪小，不容易引起怀疑，而且对市井门道熟悉。

破船巷名副其实，是码头区最破烂拥挤的一片棚户区，到处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房和废弃的船壳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垃圾的混合气味。几经周折，他们才在一个用破船板搭成的窝棚里，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“老烟枪”。

那是一个干瘦得像根柴火的老头，蜷缩在一张破席子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一个油腻的烟袋锅，眼神浑浊，满脸褶子。窝棚里烟雾缭绕，气味呛人。

“老丈，打听个人。”阿吉笑嘻嘻地凑上去，递上几个铜板，“听说您老消息最灵通，想问问二十年前，那个京城来的花捕头的事。”

老烟枪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睛扫了阿吉和后面的花辞树一眼，慢悠悠地接过铜板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吧嗒了两口烟，才沙哑着开口：“花捕头……嘿，多少年没人提这个名字咯……”

他似乎在回忆，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：“那是个厉害角色，认死理，非要查清楚什么盘子丢了的案子……在码头上搅风搅雨，查漕帮，查船行，得罪了不少人……”

“他找过您？”花辞树忍不住问道。

老烟枪瞥了他一眼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找过……怎么没找过。这码头上的事，有多少能瞒得过我老烟枪？他问我见没见过生面孔，打听过哪条船卸过奇怪的货……我还真给过他一条线索……”

“什么线索？”花辞树的心提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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