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《亵裤拍卖会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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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市最热闹的丝绸铺子前，老五澹台铢踮着脚往货架上挂“新品“，小身子努力向上伸展，像只试图够到高处果实的小猴子。他的脚尖点在一个小板凳上，板凳被他踩得吱呀作响，仿佛随时会散架。这铺子本是卖蜀锦的，平日里挂着的都是色彩斑斓、质地精良的蜀锦，今日却被小团子临时征用，招牌上“云想衣裳“四个烫金大字下，歪歪扭扭贴了张红纸，上书“东宫特供专场“。那红纸边缘还参差不齐，像是用手撕下来的。金线绣的“东宫特供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晃得路人眼睛发花，有几个路过的小姑娘被晃得眯起了眼，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铺子里张望。
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！太子贴身私物限量发售！“

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吆喝像往油锅里泼了勺水，“滋啦“一声，瞬间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。人群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，迅速聚拢过来，你挤我搡，都想看看这东宫特供到底是什么稀罕玩意儿。他今日穿了身杏黄短打，布料柔软，上面还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，腰间别着个鎏金小算盘，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里啪啦响，发髻上还插着根糖葫芦签子，红色的糖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，活脱脱是个市井小贩的打扮。偏生脖子上挂着块“如朕亲临“的金牌——虽然金牌背面被糖浆糊得看不清字迹，但阳光下依然晃眼得很，让人生出几分敬畏。

番邦商人阿史那挤在最前排，绿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像两颗圆润的绿宝石。这突厥汉子今日特意穿了身汉家绸衫，那绸衫是上好的料子，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，腰间却别着把镶宝石的弯刀，刀鞘上镶嵌着红的、绿的、蓝的宝石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，显得不伦不类。他死死盯着锦盒里那件月白绸裤——裤腰上用金线绣着“澹台烬私用“的小字，针脚细密得能气死绣娘，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，仿佛是艺术品。更绝的是裤脚还粘着根墨色长发，在阳光下泛着乌木般的光泽，柔顺丝滑，长度与太子殿下的发丝分毫不差，让人不得不信这真是太子的私物！

“小公子，“阿史那搓着手问，手心因为激动而冒出了汗，汉话里混着浓重的突厥腔，每个字都带着点生硬的卷舌音，“这真是......那位殿下的......？“他手指在裤腰上虚点了点，愣是没好意思直接摸上去，生怕亵渎了太子的物品。

“如假包换！“老五从兜里掏出块羊脂玉牌晃了晃，玉牌洁白温润，在空中划出道白光，像一道流星闪过，“昨夜刚偷——啊不，刚采购的！“小团子说话时眼睛都不眨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，顺手把玉牌往裤腰上一按——“东宫行走“的朱砂印鉴严丝合缝地盖在金线绣字上，红色的印鉴与金色的字迹相得益彰，看得人群倒吸凉气，发出阵阵惊叹声。

几个波斯商人已经开始用胡语叽里呱啦地竞价，他们的声音又急又快，像是在吵架。其中一个商人腰间的镶满宝石的腰带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，那些宝石大小不一，却都璀璨夺目。价格转眼飙到三百两银子，有个大胡子甚至掏出了整袋猫眼石，袋子一打开，里面的猫眼石在阳光下呈现出奇异的光彩，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眨动。角落里，巡城御史拼命揉眼睛——那玉牌怎么越看越像去年礼部失窃的贡品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玉牌背面缺的一角，分明是被先帝赏给太子时不小心摔的，当时还惋惜了好一阵子！

东宫浴堂里，太子正盯着空空如也的衣架发呆。这衣架是紫檀木所制，质地坚硬，雕着五爪金龙的纹样，龙鳞栩栩如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腾飞而去，此刻却孤零零地挂着条素白汗巾，活像打了败仗的将军旗，透着一股凄凉。水汽氤氲中，整个浴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，他修长的手指在原本该挂中衣的位置虚抓了一把，只捞到满手湿漉漉的空气，指尖还沾了些水汽。

“本宫的......“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，“中衣呢？“

侍从们齐刷刷低头，头低得都快碰到胸口了，有个小太监的膝盖已经磕在了地上，发出“咚“的一声闷响。静得能听见水珠从青铜鹤灯上滴落的声响，“滴答、滴答“，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，直到窗外传来老五脆生生的吆喝：“三百五十两一次！三百五十两两次——“

胆大的小太监颤巍巍指向窗外——老五正蹲在墙头清点银票，粉嫩的舌头舔着拇指，把拇指舔得湿漉漉的，一张张数得飞快，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。脚边竹筐里堆满了各色贴身衣物，花花绿绿的，最上面那条玄色束裤正是太子昨日换下的！金线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，像是藏着无数秘密，裤脚还沾着点可疑的朱砂——正是太子批奏折时蹭上的印泥，那颜色鲜红，与束裤的玄色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澹！台！铢！“

太子的怒吼惊飞满树麻雀，鸟儿们扑棱棱地飞起，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才仓皇离去。他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，月白中衣大敞着领口就冲了出去，领口的系带随风飘动，湿漉漉的发丝甩出串水珠，像下雨一样落在地上。老五却不慌不忙地掏出个绣着貔貅的荷包，那貔貅绣得憨态可掬，小胖手在里面掏啊掏，像是在寻找什么宝贝：“殿下别生气嘛～分成给您留了三成！“说着“哗啦“倒出一堆金瓜子，金瓜子滚落出来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其中几颗刻着突厥可汗的私印，还有两颗居然打着瑞王府的火漆，那火漆的纹样独特，一看便知来历！

太子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这些金瓜子他太熟悉了——是去年番邦进贡时，父皇特意赏给五个小祖宗的，当时还千叮万嘱让他们好生保管！更绝的是荷包角落里还躺着半块玉佩，玉质温润，正是他今早找不到的那块“烬“字佩！玉佩上的“烬“字笔锋刚劲，是他亲自刻上去的。

朱雀大街上，拍卖会正进行到高潮。老五不知从哪搬来个红木妆奁，妆奁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，把太子的贴身衣物摆得整整齐齐，活像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。最前排的番商们已经争得面红耳赤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，有个天竺商人的包头巾都挤歪了，露出锃亮的光头，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
“五百两第一次！五百两第二次——“

“且慢！“

清冽的童声突然打断交易，像一股清泉流入沸腾的油锅。老三澹台墨不知何时挤到前排，青布衫上还沾着墨渍，像是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，活像个刚下学的小书生。他手里举着本砖头厚的《大周律》，书页哗啦啦翻到折角处，那折角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：“《禁榷令》第七条，番商不得采购皇室私物，违者流三千里。“他歪头冲阿史那甜甜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牙齿洁白整齐，“不过嘛......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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