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禾的目光落在红薯苗上,那缓缓展开的叶片让她想起什么,思绪渐渐飘远,眼前竟浮现出陇西七乡熟悉的景象,那是陈麦穗曾生活过的地方,一段与红薯、农具和生存智慧紧密相连的过往,正慢慢展开。
在陈禾思绪回到陇西七乡那片土地的同时,记忆中关于陈麦穗一段新的往事逐渐清晰。
陈麦穗站在灶台前,指尖冻得发僵。
灶台的火苗跳了一下,映得砖缝里那六个字忽明忽暗。陈麦穗盯着炭笔尖,手指冻得发僵,笔杆在掌心打滑。她解开腕上的艾草绳,一圈圈缠在笔上,再呵一口热气,重新压进砖缝。炭屑簌簌落下,像老屋漏的土。
“我要活着,活得好。”
她把最后一笔刻深了些。不是写在陶片上,也不是记在心里。是凿进灶台,和每日三餐的烟熏火燎长在一起。多年后的一天,当她再次站在灶台前,回忆起那个艰难时刻,又用炭笔在砖缝边多刻了一行小字:“廿三年,救囡那日。”刻完,她拍了拍手上的炭屑。这时,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……
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,草鞋踩在泥水里,不紧不慢。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湿气,赵石柱肩上披着半干的蓑衣,手里拎着一串晒干的菌子。他抖了抖衣角,目光扫过灶台,又落在她胸前——那里别着一枚青铜徽章,边缘磨得发亮,刻着一匹腾跃的马。
他没说话,转身把蓑衣挂到门后竹钩上,顺手从柜里取出干净布衫,走过去轻轻披在女儿肩上。囡囡正蹲在灶边拨火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用小木棍戳灰堆里的红薯。
赵石柱看着女儿囡囡蹲在灶边拨火,便也坐下吃饭。吃到一半,他起身,走到院中,从墙角搬出那把钝了的镰刀,蹲在磨石前,哗啦哗啦地磨起来。水珠顺着刀刃滚落,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屋里,陈麦穗左腕上总戴着一根艾草绳,那是她亲手编的,每隔几年就会换一根新的,但始终不离身。
她从鹿皮囊里掏出几把种子,挨个检查。指尖触到一块硬物,她顿了顿,没拿出来,只是用拇指在皮囊外轻轻摩挲了一下。那半块焦黑的粟米饼还在里面,和十年前一样,没动过,也没扔。她把皮囊往灶台高架上一放,正好搁在装麦种的陶罐上面。
“麦姨,”囡囡啃着烤红薯,突然抬头,“你是神吗?”
陈麦穗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她碗里:“吃你的饭。”
“可阿禾先生说,你能让红薯在雪里长,能让井水自己往上流,还能用犁打出信号……”囡囡咽下一口,眼睛亮亮的,“这不是神才做的事吗?”
赵石柱磨完镰刀,提着刀柄走进来,顺手把刀靠在墙边。他重新坐下,看着陈麦穗,低声道:“她是让你能吃饱饭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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