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废品堆里的真相 (第1/3页)

烟火里的褶皱 奚凳 加书签

奚凳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六二小说网626xs.com),接着再看更方便。

镜海市的废品处理场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山峦,在七月正午的太阳下泛着油光。铁锈红的集装箱歪歪扭扭地摞着,最高处几乎要触到低垂的云层,箱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,像是被无数只手抓挠过的痕迹。空气里飘着股混合了霉味、塑料燃烧味和汗水馊味的气息,深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紧,风一刮过,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就在铁丝网上跳着诡异的舞,哗啦哗啦响得像是谁在哭,又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在暗处挪动。

亓官黻把草帽往下拽了拽,遮住大半张脸,帽檐下露出的睫毛上沾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进领口,在锁骨处洇出一小片深色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小腿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分拣碎玻璃时留下的,新肉已经长出来,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刻下了永远的印记。手里的铁钩在废品堆里扒拉着,尖部划过锈蚀的铁皮,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,惊得几只灰麻雀扑棱棱飞起,撞在旁边的石棉瓦上,留下几道灰扑扑的影子,转瞬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。

“亓哥,歇会儿不?”隔壁堆的王老五叼着根烟,烟卷在嘴角上下打着滚,烟灰摇摇欲坠地悬着,“这天儿,鸡蛋搁地上都能孵出小鸡了。我那三轮车座子晒得能烙饼,刚才摸了把,烫得手直抖。”

亓官黻没回头,铁钩勾住一个变形的铝制饭盒,猛地一拉。饭盒撞在钢筋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里面的积水溅出来,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腾起白雾,留下一圈淡淡的白印,像块融化的奶糖。“不了,今天得把这堆清完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感。

王老五嘬了口烟,吐出个烟圈,烟圈在热浪里晃晃悠悠地往上飘,没等碰到集装箱就散了。“急啥?老板又不催。我瞅你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似的,天不亮就来,天黑透了才走,是不是有啥好事?”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昨儿看见你对着那堆破文件瞅了半天,那玩意儿能看出金元宝来?”

亓官黻的动作顿了顿。他的目光落在一堆用麻绳捆着的旧文件上,纸页泛黄发脆,边角卷得像浪花,最上面那张的页眉处印着“镜海市化工厂”的字样,黑体字已经褪色成浅灰,却依然像根针似的扎进眼里。那是十年前那场爆炸后就倒闭的厂子,新闻里说死伤了三十七人,可他总觉得不止这个数。他的哥哥,亓官瑾,就是在那场事故里没的,连具完整的遗体都没留下,最后只能捧着个空骨灰盒回家。

“没啥。”他低低地说了句,铁钩改变方向,朝着那堆文件伸过去。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,和周围的燥热格格不入,像是摸到了块冰,又像是碰到了某种冰凉的注视。

突然,铁钩勾住了一个硬壳笔记本。他用力一拽,笔记本从文件堆里滚出来,啪嗒掉在地上,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。封皮是深棕色的,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起皱,上面用红漆写的“绝密”二字晕开了大半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像两道干涸的血痕。

亓官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喉咙发紧。他蹲下身,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,皮质封面已经变得黏糊糊的,沾了些黑色的污渍。纸页间夹着的一张照片滑了出来,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照片里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,站在化工厂的烟囱下,笑得露出白牙,背景里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白烟。最左边那个,眉眼和他有七分像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胸前别着个工作牌,正是十年前的亓官瑾。

他的指腹有点抖,把照片捡起来。照片边缘已经起了卷,背面有行铅笔字,字迹被水浸得晕开,只能勉强辨认出:“7月15日,三号车间,样品异常。”

7月15日,正是爆炸发生的前一天。

“亓哥,发啥愣呢?”王老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点好奇,脚步声踩着碎石子过来,“捡着啥宝贝了?”

亓官黻迅速把照片塞进裤兜,布料摩擦着滚烫的皮肤,像揣了块烙铁。他合上笔记本,硬壳边缘硌得手心发疼:“没啥,看着像本旧账。”他站起身,把笔记本往身后的蛇皮袋里一塞,铁钩在废品堆里胡乱划了几下,发出更大的声响,“你先歇着,我弄完这堆就来。”

王老五撇撇嘴,没再追问,转身从三轮车上拎起个军用水壶,壶身上印着的红五星已经褪成了粉色。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水洒在脖子上,顺着皱纹往下流,在晒得黝黑的皮肤上冲出几道白印,很快又被蒸发掉。“这鬼天气,再这么晒下去,我这把老骨头得散架。”

亓官黻的目光又落回那堆文件上。他的铁钩小心翼翼地扒拉着,像是在拆一颗定时炸弹,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突然,钩子碰到了一个硬东西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清脆得有些突兀。他心里一动,俯下身,用手拨开上面的碎纸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质。

那是个黑色的皮质工作证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,像干涸的血,又像被什么东西浸泡过的污渍。他的手指有点发颤,指甲掐进掌心,翻开工作证——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蓝色工装,嘴角带着点腼腆的笑,眼神清亮,正是亓官瑾。证件上的编号清晰可见,姓名一栏的字迹刚劲有力,还盖着个鲜红的公章,只是边角已经模糊。

“哥……”他低低地喊了一声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更响的声音。十年了,他总觉得哥哥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,可这张工作证却像块冰冷的石头,砸醒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就在这时,工作证从指间滑落,掉在地上。他弯腰去捡,目光无意间扫过工作证背面。那里用钢笔写着一串数字,像是电话号码,末尾还画着个小小的符号——像是两只手,手指交缠,紧紧握在一起。

这个符号,他有点眼熟。

亓官黻皱着眉,脑子里像有团乱麻被猛地扯开。他记得去年整理哥哥遗物时,段干?——就是他哥当年的未婚妻,现在是市医院的化验员——曾给他看过一个旧钱包,深棕色的皮质已经磨得发亮,里面也有个一样的符号。当时段干?坐在哥哥生前常坐的藤椅上,指尖轻轻划过那个符号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记号,代表永不分离。”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把工作证塞进怀里,胸口贴着那片冰凉的皮质,感觉自己的体温正一点点把它焐热,像是在唤醒某个沉睡的秘密。

“亓官黻?”一个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,带着点迟疑,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。

亓官黻猛地回头,手里的铁钩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在水泥地上砸出个小坑。阳光直射在他脸上,让他瞬间睁不开眼,只能看见个模糊的白色身影。

段干?站在不远处,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,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摆动,像只停在原地的蝴蝶。她的头发扎成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,沾着细密的汗珠,脸上带着点惊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是天蓝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银光,桶身上印着朵小小的向日葵。

“段医生?”亓官黻的声音有点发紧,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工作证往里掖了掖,指尖碰到证件上的金属扣,冰凉刺骨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
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,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,请尝试点击右上角↗️或右下角↘️的菜单,退出阅读模式即可,谢谢!

温馨提示:按 Enter⤶ 返回目录,按 阅读上一页, 按 阅读下一页,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阅读。
烟火里的褶皱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或网友上传,六二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奚凳的小说《烟火里的褶皱》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奚凳并收藏《烟火里的褶皱》最新章节。
首长

不想被别人决定命运,就必须决定别人的命运——一个迈上权力巅峰的传奇故事苦心经营复仇,谁料在大仇得报前夕被手下出卖遗恨身死,天不绝人穿回过去,却发现自己仅有五天时间周旋!危急时刻包飞扬与时间赛跑,利用各种关系竭尽心力改变历史进程,扭转整个家族的悲惨命运,击败以路忠诚为首的高官集团,一步步升迁,一步步上位,重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官场之路!!请书友加入下面聊天群:首长第一群,群号:190863837

夏言冰 全本 140万字

重生火红岁月,我在空间里种田

重生到那个火红岁月,带着一个神奇的空间。物资匮乏,身体虚弱不堪,连吃一顿饱饭也是奢望......没关系!看我如何一步步,成为坐拥万斤粮食的小富农!这里有白莲一般圣洁的大家闺秀。有出身良好家庭,但为人亲和善良的美丽姑娘。有罗旋绝不能抛弃、更不会放弃的小姑娘。不会变老的我,又该如何去面对她们?

闲庭数蚂蚁 连载 35万字

风流医圣

医圣,二十一世纪,唯一一个获得了全世界医学机构共同认可的一个唯一存在。他就是站在医药界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。事实上,在医圣的前面,还有两个字——夺命,夺命医圣,意思很简单,这个男人,能够从阎王爷或是死神的手中抢夺生命。可是,问题是,这个男人还有些风流,那就有意思了,极品御姐、美艳总裁、妩媚明星、清音萝莉、单身人妻,似乎,这桃花运比他的医术还要厉害。作为医药界的奇葩,唐峥觉得,风流医圣似乎比夺命医圣更

蔡晋 全本 309万字

福甲天下

灵气复苏,杨小乐也成为幸运的觉醒者之一,只不过,他觉醒的能力实在太……接触过的人都知道,有什么过不去的坎,找乐哥就行了。这是一个让世界充满爱和正能量的故事,不吹不黑,欢迎来稿(意见)。

帝企宝宝 全本 41万字

回到2002当医生

立志征服癌症、解决人间疾痛的周从文在推广粒子置入术的时候遭遇车祸,出师未捷身先死。但却阴差阳错,回到2002年,回到上一世刚参加工作,因为拒绝老主任的酒被PUA,人生跌入谷底的年代。那个男人,他回来了。

真熊初墨 全本 85万字

荒岛谁为王

关于荒岛谁为王: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银针,扎进林疏桐的鼻腔。无影灯将手术台切割成惨白的方块,她握着柳叶刀的手指稳如机械臂。血管钳。话音刚落,器械盘便传来清脆的碰撞声,像一串破碎的音符。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里,她精准缝合最后一针,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手术单上,晕开深色的花。手术成功!助手的欢呼撞在不锈钢器械上,弹起尖锐的回响。林疏桐扯下口罩,后颈的汗水洇湿了蓝色手术服领口。推开手术室的瞬间,走廊顶灯

奚凳 科幻 连载

荒岛女王

关于荒岛女王:我还活着?刺骨寒意刺破昏迷时,女娃感到胸腔残留的温度正对抗着北极的绝对零度。断裂机翼如枯骨般刺入雪地,原本欢声笑语的客舱已成冷藏库。借着微弱晨光,她数着结霜的尸体——除却自己,这里躺着三十七具冰雕。断裂通讯器刺啦作响,仪表盘凝固在-42℃。她颤抖着解下毯子裹住半截身子,突然意识到最可怕的死亡方式:不是冻死,而是被遗忘。

奚凳 科幻 连载

从末世到星海

关于从末世到星海:垃圾处理区的金属管道像条生锈的巨蟒,蜷缩在连绵起伏的废料堆深处。沈青枫把妹妹沈月痕紧紧搂在怀里,手指笨拙地搓着她冻得发紫的耳尖。管道外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锈蚀的铁板在地面滑行,每一声都让沈月痕的咳嗽加重几分。“哥……冷……”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,呼出的白气刚碰到冰冷的管壁就散了。她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袄子根本挡不住穿堂风,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,像

奚凳 科幻 连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