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天台上的偶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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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，带着初夏特有的、尚未完全炽烈的热度。湘北高中天台上，风比楼下要自由许多，吹拂着晾晒的白色床单，发出猎猎的声响。水户洋平靠着围栏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时刻，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铝制饭盒，里面是便利店买的饭团和煎蛋卷。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，来消化上午战术课的复杂信息，以及……流川枫那场短暂却耗费心神的“指导赛”。

就在他咬下一口饭团时，天台入口处的阴影里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带着明显挫败感的叹息。

洋平抬起头，看到河合麻理正抱着一个厚厚的速写本和几卷资料，眉头紧锁地走了出来。她似乎没料到天台上有人，看到洋平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新闻部王牌特有的、带着距离感的从容。但洋平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未散去的烦恼。

“河合同学。”洋平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。

“水户同学。”麻理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她走到离洋平不远处的另一段围栏边，将沉重的资料放在水泥台上，然后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房屋，再次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里，充满了与资料搏斗后的疲惫和对某个难题的无计可施。

阳光洒在她利落的短发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今天的她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攻击性和探究欲，反而显露出一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、为课业（或者说工作）所困的寻常烦恼。

洋平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大半的饭团，又看了看麻理手边空空如也，以及她下意识按了按胃部的小动作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做出了一个或许有些冒昧的决定。

“河合同学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如果不介意的话……我这里有多的饭团。便利店的，味道一般，但可以垫一垫。”他指了指自己饭盒里另一个还未动过的金枪鱼饭团。

麻理愣了一下，转过头，有些诧异地看向洋平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和他手中的饭团之间逡巡了片刻，似乎是在判断这个提议背后是否有什么别的意图。但洋平的眼神很坦然，只有一种简单的、近乎“分享食物”的纯粹。

或许是确实饿了，或许是被对方那不像作伪的平静所影响，麻理脸上的戒备稍稍松动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些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洋平将那个金枪鱼饭团递了过去。麻理接过，小口地吃了起来。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一时间，天台上只剩下风声和细微的咀嚼声。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，却又奇异地平和。

“是在为篮球部的专题发愁吗？”洋平率先打破了沉默，他注意到了麻理放在旁边的速写本上，画着一些篮球战术的简图和球员的速写。

麻理咽下口中的食物，点了点头，没有隐瞒：“嗯。资料收集了不少，球员的特点也记录了一些。但是……”她拿起速写本，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草图，眉头又蹙了起来，“总感觉缺少一条主线，缺少一个能将所有素材串联起来的、独特的视角。报道如果只是罗列数据和描述训练，就太流于表面了。”

她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向一个或许能理解的旁观者倾诉：“赤木学长的坚持，流川同学的天赋，樱木同学的……呃，活力，还有木暮学长他们的奉献。这些点都很鲜明，但怎么把它们编织成一个能真正打动读者、展现湘北独特气质的故事，我还没找到那把钥匙。”

洋平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他能理解麻理的困扰。新闻追求的是深度和角度，而不仅仅是事实的堆砌。

麻理说完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对着一个采访对象说了太多工作上的烦恼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，转移了话题：“你的伤……没事吧？”她指的是上午洋平与流川枫的一对一。

“没事，只是正常的对抗。”洋平摇了摇头，语气轻松，“流川学长……很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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