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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分钟，也许是半小时，时间在龙傲天凝固的站立中失去了意义。直到病房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，才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。
是高丽醒了。她缓缓睁开眼，眼神起初有些迷茫，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清明，只是少了些锐利，多了些病中的虚弱。她的目光在病房内缓缓移动，先是看到了身边打盹的方欣，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出声打扰。然后，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门口，恰好捕捉到了那个站在门外阴影中的熟悉身影。
她的目光顿住了。
龙傲天心里一紧，知道自己被发现了。他下意识想后退，将自己重新藏匿于走廊的黑暗中，但高丽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，那平静的注视让他无法动弹。
高丽看着他，没有惊讶，没有质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，像是理解，又像是……安抚？
她极其轻微地，几乎难以察觉地，摇了摇头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，像是一颗投入龙傲天心湖的石子，荡开了层层涟漪。他读懂了她的意思——她不需要他的愧疚，不认同他的自责，更不希望他站在这里独自承受。
就在这时，方欣也因这微妙的气氛变化而惊醒。她揉了揉眼睛，顺着高丽的目光看向门口，这才发现了不知站了多久的龙傲天。
“头儿？”方欣有些意外，立刻站起身。
龙傲天知道无法再回避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，走了进去。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，他走到病床前，脚步有些滞重。
“感觉……怎么样？”千言万语在喉咙里翻滚，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干涩的问候。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高丽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眉宇间深深刻着的倦意，轻轻叹了口气。“好多了。”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，但语气平静，“比某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晕倒的人好。”
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龙傲天疲惫不堪的脸。
方欣在一旁接口道：“医生说了，高姐主要是吸入性中毒加上轻微神经毒素影响，幸好发现和处理得还算及时，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，但需要住院观察和调理几天。”她说着，看向龙傲天，“头儿，案子……？”
“破了。”龙傲天言简意赅，目光却依旧落在高丽身上，“凶手抓到了，是冯珩。郑松还活着，已经送医抢救。”
方欣明显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高丽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看着龙傲天那副明明已经到极限却还强撑着的模样，再次开口，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：案子破了，这里有方欣在。你，现在，立刻，回去休息。”
这几乎命令般的语气让方欣都有些没反应过来，而龙傲天只是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龙傲天。”高丽连名带姓地叫他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和权威，“指挥失误的内疚，等睡醒了，有力气了再来跟我讨论。现在，你站在这里，除了增加方欣需要照顾的病人数量之外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，却像一盆冷水，瞬间浇醒了龙傲天。他看着高丽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方欣，终于意识到，自己此刻的坚持，或许真的只是一种无谓的自我惩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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