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洛阳惊变（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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属国都尉府的密室之内，烛火摇曳，将吕布、高顺、陈杉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拉得忽长忽短，如同此刻凝重而变幻的局势。来自晋阳的公文摊在案上，字里行间透出的刀光剑影，几乎要破纸而出。

“形势已然明朗。”陈杉率先打破沉默，指尖点着地图上的洛阳，“大将军与宦官不死不休，召外兵入京，实乃饮鸩止渴。丁都尉欲借势而为，挟兵威以自重。然京师如今已成漩涡中心，凶险万分，一步踏错，便是粉身碎骨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看向吕布：“然，危机危机，危中亦有机。主公新得朝廷名器，假节北疆，然声威尚未达于中枢。此番京师剧变，虽险恶异常，却也是主公率兵亮相，介入天下大势之绝佳时机。若能审时度势，或可于乱局中，为我并州争取极大利益，甚至……影响朝局走向。”

高顺眉头紧锁，语气沉稳却带着担忧：“文栋先生所言虽有理，然风险太大！洛阳局势错综复杂，非我等边将所能轻易掌控。丁都尉令我等同行，分明不怀好意，欲将我军置于险地，甚至消耗我等实力。顺以为，当以稳固并州根基为要，不可轻易涉险。即便要去，也当谨慎行事，万不可倾力以赴。”

吕布的目光在地图上的洛阳与五原之间来回移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陈杉看到了机遇，高顺看到了风险，两人所言皆有道理。关键在于，如何在这滔天巨浪中，找到那条既能抓住机遇、又能规避最大风险的航路。

他沉吟良久，脑中飞速权衡着各种可能。终于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。

“敬达之忧，乃老成谋国之言。文栋之见，乃进取之道。”吕布缓缓开口，声音沉稳而有力，“故此，我意已决：兵，要出！但不能全出，更不能傻乎乎地跟着丁原去当排头兵！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划过从并州到洛阳的路线：“我的策略是：表面顺从，实则自主；示弱于敌，保存实力；保持距离，观望局势！”

“具体而言：其一，立即回复丁原，表示坚决拥护大将军号令，即刻派兵随行。但所派兵力，不由主力。由敬达你，”他看向高顺，“率领部分陷阵营士卒，再从新兵中抽调一部分，凑足一千五百人，对外宣称两千，随丁原大军南下。记住，此行非为争功，只为示形！行军途中，务必谨慎，遇事不可强出头，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！”

高顺闻言，立刻领会了吕布的意图：这是要示敌以弱，让丁原觉得吕布并未派出核心精锐，从而降低戒心。他重重抱拳：“顺，明白！定不负主公所托，将此军安然带回！”

吕布点点头，继续部署：“其二，我自不会留在九原空等。我将亲率狼骑全部、陷阵营剩余主力以及并州军能机动的部队，合计约四千精锐，以‘押送后续军资、并清剿南下沿途可能存在的匪患，确保大军后勤通路’为名，随后出发。”

陈杉眼睛一亮：“主公此计大妙！如此，既遵从了号令，又保持了主力完整独立，更可随时根据前方局势变化，决定进退！‘清剿匪患’之名，更是给了我军徘徊观望的绝佳理由！”

“正是！”吕布嘴角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，“我军行进速度，可略缓于丁原主力，始终保持一到两日的路程距离。如此，前方是捷报频传还是噩耗连连，我等都能及时知晓，从容应对。若局势有利，我可速进，分一杯羹；若局势恶化，我亦可即刻回师，保全实力，退守并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