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开车前的最终预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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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喻的目光最后一次掠过南方新生的雨林。晨雾尚未散尽，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淌过层层叠叠的树冠，在蕨类植物的卷须上凝成细碎的光斑。不知名的鸟儿正展开尾羽，鸣声清亮得像被泉水洗过，混着湿润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漫过来，连空气里都浮动着劫后余生的温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灌满了这久违的安宁——几分钟前这里还是炮火撕裂的焦土，此刻却已在“治水模式”的余波里抽枝发芽，生命的韧性在此刻显得格外锋利。

“各位博士，该回去了。”

一道清脆的嗓音划破静谧，小马快递特遣队员的黑色战术背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胸口的队徽是只衔着包裹的马，白银纹路在动作间明明灭灭，像某种沉默的勋章。冰喻转过头时，正看见对方手里握着的突击步枪瞄准镜晃了晃，反射的阳光在草叶上投下跳跃的阴影。

“可算能走了！”李鸣立刻直起腰，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，动作幅度大得让背包外垂挂着的的u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，“这帐篷睡得我快成一块木板了，再躺下去腰椎间盘都得给我改造成大理石(人话:地板太硬了，不好睡)。”他说着夸张地扭了扭身子，鞋子碾过地面的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几人跟着特遣队员往停机坪走，脚下的草地还带着露水，沾湿了裤脚。冰喻瞥见柒霖的裤腿上沾着片暗红的污渍，大概是从交战地区路过时，不知从哪沾上的，此刻在晨光里凝成深色的痂，像朵干枯的花。

“混沌分裂者的主力差不多都炸成灰了。”柒霖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刚卸下重担的松弛，“奇术核弹最后的那下殉爆，连地皮都给掀了三层，估计十年内都缓不过来。”他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碎块，那东西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混沌分裂者元气大伤，美洲各地的站点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”

冰喻闻言，忽然觉得四肢百骸都轻快起来。基金会的人对混沌分裂者的恨意，就像深海鱼对阳光的执念——刻在骨子里。那些家伙不仅抢scp项目，还总在暗处捅刀子，冰喻仅有的三次差点丧命都是拜混沌分裂者所赐，一次是在076收容区内混沌分裂者入侵收容设施造成收容失效，差点让他和柒霖成为亚伯的刀下亡魂或是海中冤鬼，一次是在s1te里被他们的心脏肉瘤炸晕，还有一次就是在来时的运输机上被导弹锁定，此刻听见对方主力覆灭的消息，简直比喝了冰镇汽水还舒坦，连胸膛里心脏的跳动都轻了几分。

“这三天我都快累死了。”冰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脊椎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，像初春解冻的冰面，“柒霖，回去之后咱们一起睡觉吧？”

话音刚落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脆响——是艾米丽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。

冰喻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，在艾米丽耳中却像点燃了烟花厂的引线。“咱们”“一起”“睡觉”，这三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成漫天星火，瞬间拼凑出十七种体位、三十九段对话、五十六种环境描写及七百六十二字的少儿不宜内容。她瞳孔骤缩，手指在平板上敲得飞快，每秒十几下的点击让玻璃屏都在发烫，屏幕内的文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，连标点符号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
这三天忙着研究声波枪，她的同人文总计断更了七十二小时，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。有读者发长文分析她是不是被绑架了，有站点主管发邮件说下属因为等更新摸鱼被记过，甚至有个研究员声称要用d级人员用命换来的声波实验数据换她的更新预告。现在这惊天素材砸过来，艾米丽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灵感的火花。

李鸣默默往旁边挪了挪，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。他早就习惯了艾米丽的“发病时刻”——上次冰喻给柒霖递了瓶水，她能写出十三章浴室play；这次听见“一起睡觉”，估计今晚整个站点的服务器都要被她的更新卡崩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，觉得自己像根多余的电线杆，杵在这儿纯属碍事。

柒霖用余光瞥了眼后面疯狂码字的艾米丽，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，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。他放慢脚步，等冰喻跟上来，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冰喻的耳廓：“冰喻，同人文又更新了。”

冰喻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。上次在宿舍里的画面突然涌上来——柒霖凑过来时睫毛扫过他的脸颊，齿尖擦过他的下唇，还有那根暧昧的银丝……他猛地别过脸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，连脖子都泛起粉色，像被夕阳染透的云。

“这三天在帐篷里不方便，我忍了很久。”柒霖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点刻意的沙哑，像羽毛搔过心尖，“现在我忍不住了，今晚……要不要再试试？”

“……行吧。”冰喻的声音细若蚊蚋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二十岁的年纪，正是血气方刚，精力旺盛的时期，被心上人这么一撩，更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往一处涌。他偷偷抬眼瞄了柒霖一下，对方的喉结正轻轻滚动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，像只振翅欲飞的蝶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两人的手又悄悄交叠在一起。冰喻的手指微凉，柒霖的掌心却很暖，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，摩挲着他的手背，像在描摹某种秘密的纹路。

艾米丽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，手指敲得更快了，平板发出的“哒哒”声几乎赶上了机枪射速。她没注意到，自己此刻写的内容里，两个主角已经从宿舍滚到了实验室，连烧杯里的生理盐水都成了某种具有润滑作用的道具，劲爆程度堪比刚才的殉爆。

李鸣看看前面交握的手，又看看后面满脸潮红码字的艾米丽，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有点多余。他叹了口气，索性放慢脚步，落在最后面，当起了尽职尽责的背景板。

“诸位博士，到了。”特遣队员的声音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。

停机坪是临时清理出来的，地面还残留着履带碾过的痕迹，几架黑色直升机像蛰伏的猛禽，螺旋桨正缓缓转动，带起的风卷着草屑扑面而来。其中一架的舱门已经打开，铁质踏板垂下来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点。

冰喻和柒霖先上了飞机，选了前排的位置。座椅是深灰色的，带着点经过阳光炙烤后的皮革的的味道，冰喻刚坐下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艾米丽压抑的低笑，大概是又写到什么不得了的情节。

直升机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，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几乎盖过了所有交谈。冰喻感觉机身微微一震，随即开始缓缓上升，雨林在视野里渐渐缩小，变成一块深浅交错的绿绒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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